上博專家《功甫帖》文章為何篡改文獻

2014年06月11日 13:39   新浪收藏  微博 收藏本文     

  藝術史學者 趙華

  “穆宗嘗問柳公權用筆之法,公權答云:‘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瘯r穆宗荒縱,為之改容,悟其筆諫也! 

  考證之學,必須嚴格遵守學術規范與倫理,憑證據與邏輯說話,光有“心正”,其“考”也往往囿于資料、學識所限未必能正,心若不正,那么其考證能不能正就可想而知了。 

  2013年末,上博三位研究員發起《功甫帖》論辯,引起軒然大波,繼續又在2014年3月26日、4月16日分別發表《<功甫帖>辨偽新證》上、下兩篇,洋洋灑灑,專業期刊、媒體、網間已見多篇學術論文一一駁議,到目前為止功甫帖證偽文章沒一條證據成立。

  先復習《新》文下篇的證偽思路。要有現存《功甫帖》墨本為偽,需《功甫帖》真跡已毀,因此有如下邏輯:

  1、因為“鮑家所藏大半古代法書名畫巨跡已于咸豐六年(1856)太平天國農民軍攻克揚州時遭到損毀!

  2、所以《蘇米翰札合冊》中七札之一的《功甫帖》被單獨抽出來毀于咸豐六年,而其他幸存。

  3、因此“《安素軒石刻》所輯安岐舊藏《功甫帖》最接近該帖原貌”

  4、而現存《功甫帖》墨本“缺少了鮑刻中大量豐富的書寫用筆信息”

  5、所以現存《功甫帖》墨本“是晚清坊間采用流水作業、分工合作的生產品,即作偽者出于利益的最大化或意猶未盡而制造的一稿多本的摹本之一!

  上述論證順序中,根據結論需要使用非必然原因1,臆想出離奇的推論2,以之得出推論3,觀察到現象4,得出最終結論5。這條論證主線的嚴重邏輯錯誤,已經有眾多有識之士予以辨明,我再重作整理,實有蛇足之嫌。

  關于觀察4,《新》文通過兩條路線予以證明:

  A、對比《蘇米翰札合冊》中“太平天國農民軍攻克揚州時”沒有“遭到損毀”的米芾《章侯茂異帖》真跡和《安素軒石刻》中該帖進行對比,有以下注釋:“‘茂異’、與‘頓首’分別對比——米芾《章侯茂異帖》(下)、《安素軒石刻》(上),可見原跡中的細節,在‘安素軒石刻’中皆能得以纖毫畢現”;

  B、翁方綱對《安素軒石刻》“高度肯定和頌揚”,對《安素軒石刻》的刻手則是“黨氏摹刻具有相當水平亦加贊頌”,稱其“刻拙書能肖、相去無幾”。

  線路A使用的是圖像對比法。從圖像看,刻本實際上與墨跡差異非常明顯,并且按照刻手的個人審美情趣對原作進行了“美化”:

刻本中如“茂”字起點改變入筆方向、撇畫刪除“不好看”的骨節   “異”字豎撇畫末端增添了牽絲、長橫與右豎做了粘連分離手術等  刻本中如“茂”字起點改變入筆方向、撇畫刪除“不好看”的骨節   “異”字豎撇畫末端增添了牽絲、長橫與右豎做了粘連分離手術等
刻本起筆修改了方向,行筆中虛增枯筆,末筆減弱了提按變化,刪除出筆鋒芒刻本起筆修改了方向,行筆中虛增枯筆,末筆減弱了提按變化,刪除出筆鋒芒

  線路B的論據出自翁方綱《蘇齋題跋》之《題錢泳重摹子昂五字損本蘭亭》,《新》文摘引為:“(黨錫齡)前年(1809)在揚州見予題焦山僧壁詩,欣然愿刻之石。其刻拙書能肖……,相去無幾!

  作為“藝友”有此夸張,本無足奇,亦未見有人追究,沒有任何人會相信國際一流大博物館的研究員會在文獻引用的基礎環節心存僥幸地冒天下之大不韙——學術造假。直到將近兩個月后,才有網友@彤云仙家爆出《新》文的這則文獻的原文掃描,《新》文在證據使用上竟然是掐頭去尾,篡改核心論點的斷章取義:

翁方綱《題錢泳重摹子昂五字損本蘭亭》翁方綱《題錢泳重摹子昂五字損本蘭亭》

  原文對趙孟頫《蘭亭十三跋》錢泳摹本進行了?,文后附帶記載了鮑淑芳借刻《蘭亭十三跋》的情況:

  前數年,聞譚觀察(組綬)以八百金買揚州吳杜村(紹浣)之趙十三跋蘭亭卷。后又聞揚州鮑氏從譚借出,為鐫于石,鮑亦僅刻趙跋趙臨,而不刻前后諸跋,與馮所見略同,不足異也。宋芝山為予拓此見寄云“其后王芑孫跋云云,是鮑氏不欲顯其從譚借耳,非果芑孫物也”。今此卷已毀,因與快雪本對之,新鐫笨鈍,遠遜劉雨若之得神,然其中卻亦有一二處,足與快雪本可資互證者。

  末有“夢濤”印,其人姓黨,前年在揚州,見予題焦山僧壁詩,欣然愿刻之石。其刻拙書能肖,所以刻趙書不及劉雨若,亦無怪也。然松雪于此帖,已不得其原委,徒令人尋覽趙書,而不知研究褉帖真品,其視黨君之不精于刻趙,而能刻拙書者,相去無幾,徒增悵恨而已。嘉慶辛未春三月二日,方綱。

  此跋大意為:

  鮑淑芳本《蘭亭十三跋》系從譚組綬處借刻,只刻了趙孟頫的十三段跋文和趙孟頫臨蘭亭序?坦ぁ氨库g”,遠遠遜于劉雨若所刻快雪堂本,但是其中卻有一二處與快雪堂本互證(可校錢泳重摹本之失)。

  那么這個“笨鈍”的刻工是誰呢?刻本之末有“夢濤”印,這個人姓黨,很顯然就是黨錫齡了。前年在揚州,他看到我在焦山寺廟墻壁上的題詩,主動要摹刻上石。他刻我的書法能夠刻得很像,其實這正是他刻趙書很“笨鈍”,不及劉雨若的原因,(取法乎下),并不奇怪。然而趙孟頫于蘭亭帖已經不得原委了,鮑淑芳的版本卻只摹刻趙書,而不知研究定武蘭亭真品,和黨錫齡刻不好趙孟頫而能刻我的書法相比,(都是取法與眼界問題),真是“相去無幾”,讓人遺憾。

  縱覽全文,原來,翁方綱對鮑淑芳的眼界和做法予以批評,而且對黨氏的刻工水平不僅沒有贊頌,反而是極盡貶低之能事。

  首先是用“笨鈍”二字對黨氏定性立論。

  然后分析其“笨鈍”的原因,因為他刻我的字能很像,所以刻趙書不及劉雨若,一點都不奇怪。

  這話有些不好理解,怎么刻得像還不好呢?刻得像并不是不好,要看像誰。齊白石有句“學我者生,似我者死”,意思是學藝要取法乎上,追溯古之賢者。斤斤求似于近人時風,終不得其門而入。翁方綱、齊白石都是用“自黑”的方式來講述取法乎上的道理。

  黨氏刻趙的笨鈍,和只刻趙氏不研蘭亭本身,兩件事情關于取法的道理“相去無幾”,此“相去無幾”非彼“相去無幾”。

  最后翁方綱對于鮑淑芳和黨錫齡眼界不高表達了“徒增悵恨”的遺憾。

  而這樣明明白白的貶低被《新》文顛倒黑白地歪曲成了贊頌,這不是指鹿為馬還是什么,這種行徑,十年浩劫多年之后三十多年仍然殘存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終于明白,《安素軒石刻》中法帖與墨跡的那些巨大的差異是從何而來了,正是因為黨錫齡的眼界受到清人時風所限,無法理解宋人意趣,才會有那些“笨鈍”的“美化”,而《功甫帖》與《安素軒石刻》的那些差異性特征,則正是在蘇軾書法所特有。

  如果說前面幾篇文章層出不窮的錯誤還能以研究員審美格調低下、學養不足、經驗欠缺、一不(二不、三不、四....。。)留神來勉強塞責的話,到這里已經到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肆意篡改文獻的地步了,還能說什么呢?心術不正,他們的鑒定和考證還能相信嗎?他們處心積慮,為達的是什么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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